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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令文化之文字令

   日期:2018-05-02     浏览:12    
有些酒令使宴席中呈现出一派你争我夺、笑语喧天的热闹景象,因而普遍受到大众的追捧,有些酒令在今日的酒桌上还常常出现。而对于许多文人雅士来说,虽然并不排斥这些过于喧闹的酒令,但他们更喜欢将自己满腹经纶的学识和灵感突现的机智搬到酒桌上作为资本来一决高低,于是他们创造出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甚至颇为刁钻晦涩的文字令,其内容覆盖极广,通常以联诗作赋的形式涵盖到经史百家、诗文词曲、谚语典故等等。这些酒令虽为席间娱乐之用,但又考验了行令人的学识、才华和机智,只有那些具有很高文化素养的人才能应对自如,不经意间还常有令人拍案叫绝的佳作出现,所以文字令又称作“雅令”。

文字令历史悠久,在我国现存最早的史书《尚书》中就有“君臣会宴歌咏”的记载,随后《左传》中又记录在春秋朝享盟会中必须“以酒成礼”,席间人们要各自赋“诗”,大夫中不能诵“诗”者不得参加朝享之礼,这大约就是文字令的起源。西汉时汉武帝元鼎三年(前114年)刘彻在长安未央宫内的柏梁台赐宴群臣,要求群臣赋七言诗,每人一句,句句押平声韵,赋得佳句者赐上座饮酒。这种边饮酒边联诗作赋的形式一直流传下去,这种每句压韵的七古诗还特别称作“柏梁体”。到了清代,追慕古人之风的乾隆皇帝还特别在每年新春之际召集内廷大学士、翰林等人前往紫禁城西六宫以北的重华宫作诗联句,只是此时饮酒换成了品茶,爱好诗文的乾隆皇帝往往要另作律诗命人刻匾悬于崇敬殿内檐,至乾隆六十年时已挂满四周,重华富茶宴联句一直被传为清宫中的佳话。

此外,较之其他酒令,文字令的行令规则较为严格。令官的推选不得马虎,通常由三种人担任:主人、席中地位最高的人或者公推一位有“饮才”的人,明代袁宏道所作的《觞政》一文中,将“饮才”解释为善今、知音、大户三大特点,即娴熟于各种酒令;知识渊博,善解人意;豪饮而酒量大。行令前令官须自饮一杯酒,称门前酒,再备一较大的公杯盛满酒,以备罚酒之用,称为“酒面”。文字令又有捷令和限时令之分,捷令是令官出令后斟酒至某人(通常依座顺行),或通过掷骰子根据点数指派座位上相对之人立即行令,通常行一些较为机智的酒令考验对方是否才思敏捷。限时令通常要求在座之人写诗作赋,以燃香或作曲为计时,香尽曲终之时则要缴令,没有完成的人就要罚酒。每次行完毕,令官需要再饮干一杯或稍稍沾唇示意,称为“酒底”。最后要以席上食品力口一句古诗、古文结令,叫做“席上生风”。古代文人十分喜爱这种头脑游戏,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就有诗云“闲征雅令穷经史,醉听新吟胜管弦”,足见他对于雅令的热衷。中国雅令中的文字令十分浩繁,本章节只选取其中较为经典的片段以供读者消遣。

字令

中国的文字博大精深,中国古人根据汉字形、声、意三要素,将汉字经过拆分、转移、同音、指象等创造出很多有趣的酒令。

例如:
“一字化为三字令”:每人说一个字,然后在此字上增加一笔画变为另一个字,再移动该笔画,而变成一个字,答不上来者喝酒。如“王”字加一点为“玉”,移上去成“主”。“口”加一横为“日”,一横竖起来变成“中”。“拆字令”,先说几个字,再说一句诗,诗中须有前几个字合成的某字,席间依次说,答不出者饮酒。如:“白玉石,天子建碧室(碧)。”“口耳王,圣人作名堂(聖)。”“拆字令”还可以加上附加条件,虽然增加了难度,但更为有趣。明代杨慎的《七修类稿》中就记载了几则“拆字令”:规定一字拆三字,两字合一字,末接唐诗一句,要求有韵而前后成句,则有做“轰(轟)字三个车,余斗字成斜,车车车,远上寒山石轻斜。”有接令道:“品字三个口,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劝君更尽一杯酒。”“拆字令”还有种玩法为 “一字藏六字令”,每人举出一个字,要求把该字拆成包含本字在内的六个字。如“章”,剖为六、立、日、十、早及章。

“一字中有反义词令”:每人举出一个字,要求这个字是由两个反义词或对意词构成,席上依次而说,答不上者罚酒。
如“俄”,“人”对“我”;“捉”,“手”对“足”;“傀”,“人”与“鬼”相反。“一字五行偏旁皆成字令”:每人举出一字,要求在这个字加上五行即“金、木、水、火、土”的偏旁后能成为另一个字,答不出者罚酒。以“可”字为例,可组成:钶、柯、河、炳、坷。

·贯名令


可用花、鸟、山水、人名等做酒令,玩法很随意,以趣味为主。如“花非花令”所说一词,词中要带花字,但此物并非花,每人一词接不上者罚酒,就可对:灯花、雪花、浪花等。还有与之相反的“非花花令”,所说之词中不能出现花字,却是实际的花,如夜来香、映山红、紫罗兰等。“山以水名令”,如说玉泉山、分水岭、龙泉山等。“人名令”,用一些为人熟识的古人名字行令,其人名朝代男女皆不限,人名字数要相符而字义要相对,如“太白”对“小白”;“无咎”对“莫愁”;“东野”对“西施”;“融龙”对“飞燕”等。“集名令”,就是在酒令中将人名、地名或花草名、药名、书名集在一起,连缀成酒令,

如:
(首令):白头翁常在山割草,割的是谷精草、夏枯草、马鞭草、旱莲草。
(答令):红娘子半夏种花,种的是密蒙花、牧东花、赤葵花、金银花。
(答令):威灵仙防风烧香,烧的是枫脂香、丁花香、苏合香、安息香。

诗令

古代文人喜欢将诗词引入到酒令中,他们通常会在诗词中的某些重点字词或者格式、韵脚上做文章,为了加强酒令游戏的激烈性,行令时往往还要有时间限制,孟浩然在《寒夜张明府宅宴》一诗中有“刻烛限诗成”的语句,意思是在夜晚的酒宴中人们在蜡烛上刻上一些痕迹以限时,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或令中有误就要被罚酒。诗文令的种类很多,相对而言比较简单的有:“天字头古诗令”:要求合席依次每人说一句以“天”字为首的古诗,接不上者要罚酒。据书中记载还有一种更难的玩法,以“春字诗令”为例,要求第一人所吟诗句必须“春”字在句首,第二人所吟句春字居二,依次而降至“春”字居第七字后,再从头起。如:“春城无处不飞花”,“新春莫误由人意”,“却疑春色在人家”,“草木知春不久归”,“十二街中春色遍”,“昨夜日日典春花”,“诗家情景在新春”。

有的诗令需要根据限字作诗,比较经典的如《红楼梦》第二十八回中宝玉、薛蟠、蒋玉菡等人在冯紫英家饮酒,宝玉提议行一个新令:如今要说“悲”、“愁”、“喜”、“乐”四字,却要说出“女儿”,还要注明这四字的缘故。说完了,饮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所谓“门杯”,是每人行令时规定要喝对面的一杯酒。“酒面”、“酒底”是饮门杯之前和之后要出的节目或要说的诗词、趣语。“席上生风”是想出一句诗词、成语来,与桌面上有的一件东西有关,使大家感到风趣。

宝玉所作:
(诗)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
(曲)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波噎满喉,照不尽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雨打梨花深闭门。
冯紫英所作:
(诗)女儿悲,儿夫染病在垂危。女儿愁,大风吹倒梳妆楼。女儿喜,头胎养了双生子。女儿乐,私向花园掏蟋蟀。
(曲)你是个可人,你是个多情,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你是个神仙也不灵。我说的话儿你全不信,只叫你背地里去细打听,才知道我疼你不疼!
鸡呜茅店月。
云儿所作:
(诗)女儿悲,将来终身指靠谁?女儿愁,妈妈打骂何时休!女儿喜,情郎不舍还家里。女儿乐,住了箫管弄弦索。
(曲)豆蔻开花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不得进去,爬到花儿上打秋千。肉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
桃之天天。
蒋玉菡所作:
(诗)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
(曲)可喜你天生成百媚娇,恰便似活神仙离碧霄。度青春,年正小;配鸾凤,真也着。呀!看天河正高,听谯楼鼓敲,剔银灯同入鸳帏悄。
花气袭人知昼暖。
而不学无术、粗鄙无知的薛蟠所作的酒令就颇具喜剧效果了,十足地表现了此人的人物形象:
(诗)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窜出个大马猴。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女儿乐,一根毛毛往里戳。
(曲)一个蚊子哼哼哼,两个苍蝇嗡嗡嗡……
经史令
以“四书”、“五经”中的句子按照一定规律和要求组合作为酒令,做不上来以及不通顺者要罚酒。经史令在明清时期颇为流行,因为此时科举考试就是以“四书”、“五经”为内容的“八股取士”,作为读书人必须熟读“四书”、“五经”,才有可能走向仕途,出人头地。所以当时的文人将平日刻苦研读的圣贤之语引入喝酒作乐的游戏,对他们来说也并非难事。经史令的组合非常自由,种类也很多,例如:“诗句贯四书令”,先吟一句诗文,再从四书中摘录一句,要上下句句意连贯自然,如“英姿飒爽犹酣战,兵刃既接”、“家家扶得醉人归,乡人饮酒”。《四书连理令》,从四书中摘句,要求上句的末字与下句的首字相同,合席论说,答不上来者喝酒,如“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等;与之相对的还有“《论语》句颠倒相同令”,要求两句句首两字相对,而两句之意正相反,如“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四书药名令”,用四书中的两个句子组合而成,要求上句末字与下句首字组合成一服药材名,如“道不远人,参也鲁(人参)”、“事亲为大,黄衣狐裘(大黄)”、“长一身有半,夏日则饮水(半夏)”;还有“四书人名令”、“四书地名令”:用四书中的两句,凑成人名或地名,如“曹交问日,植其杖而耘(曹植)”、“孟子自范之齐,以追蠡(范蠡)”、“而在萧墙之内也,公孙衍(萧衍)”。
蹊跷佳令
在许多中国经典的古典文学作品中还常常出现一些颇为刁钻古怪的酒令,这些令或将诗词歌赋、“四书”、“五经”、黄历谚语等融合在一起雅俗共赏,或将山川地理配以王侯将相、圣贤智者,纵横古今,可谓既妙趣横生而又令人伤透脑筋,但那些博览群书、才华横溢同样充满机智的人们总能对出既符合蹊跷要求又令人拍案叫绝的佳令。下面就是几个文学作品中流传至今的蹊跷佳令:
清代吴墨浪子所著的《西湖佳话古今遗迹》中就记载了这样一条有趣的酒令。苏轼、秦观、黄庭坚、佛印和尚四人在西子湖上泛舟饮酒,其间苏东坡出酒令:要一种花落地无声,接一个与这种花有关系的古人,这古人又须引出另一个古人,前古人问后古人一件事,后古人要用唐诗两句作答。这个令要通篇前后串联,不许硬凑,谁做不好谁喝酒,而四人所作酒令皆一气呵成,恰到好处自然而巧妙地描述了各自的场景:苏轼首先说:“雪花落地无声,抬头见白起(雪是白色的)。白起问廉颇(两人同是战国时的武将):为何不养鹅(鹅又是白色)?廉颇日: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
秦观接令道:“笔花落地无声,抬头见管仲(管城子是笔的别称)。管仲问鲍叔(同是春秋时齐桓公的大夫):如何不种竹(竹是用来制笔管的)?鲍叔日:只须三两杆,清风自然足。”
黄庭坚略以沉思:“蛀花落地无声,抬头见孔子(虫蛀的地方必有孔洞)。孔子问颜回(两人是师徒),因何不种梅(梅花有色,和“颜相接”)?颜回日: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佛印禅师不紧不慢,用的全是佛家语:“天花落地无声,抬头见宝光(天竺佛名)。宝光问维摩(有名的居士):斋事近何如(居士是常要设斋施僧的)?维摩日:遇客头如鳖,逢僧项似鹅。”
《红楼梦》中对多种酒令进行了惟妙惟肖的描述,例如花枝令、掷骰子、豁拳、猜枚、射覆、酒筹牙牌令,更有很多文字令,如第六十二回《憨湘云醉眠芍药茵呆香菱情解石榴裙》中大观园中众芳为宝玉等人过生日时,史湘云曾出过一令:“酒面要一句古文,一句旧诗,一句骨牌名,一句曲牌名,还要一句时宪书上的话,共总凑成一句话。酒底要关人事的果菜名。”
黛玉所作:
落霞与孤鹜齐飞,(出自唐代王勃《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风急江天过雁哀,(改自陆游诗《寒夕》:“风急江天无过雁,月明庭户有疏堪。”)
却是一只折足雁,(折足雁是骨牌名)
叫得人九回肠,(九回肠是曲牌名)--这是鸿雁来宾。(鸿雁来宾是旧时历书之语,指比较重要的人来访)
榛子非关隔院砧,(榛子是一种坚果,“榛”与“砧”音同而义异)
何来万户捣衣声?(出自李白《子夜吴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史湘云所作:
奔腾而砰湃,(出自北宋欧阳修《秋声赋》:“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
江间波浪兼天涌,(出自杜甫《秋兴》诗:“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
须要铁锁缆孤舟。(铁索缆孤舟是骨牌名。)
既遇着一江风,(一江风是曲牌名)--不宜出行。(历书上的话,古人出行讲究看时间和日期是否相宜)
这鸭头不是那丫头,(席上的“鸭头”与“丫头”谐音)
头上那有桂花油?(桂花油是古时妇女用的搽发油)
史湘云所作:
泉香而酒洌,(出自欧阳修《醉翁亭记》:“酿泉为酒,泉香而酒洌。”)
玉碗盛来琥珀光。(李白《客中作》诗:“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直饮到梅梢月上,(梅梢月上是骨牌名)醉扶归,(曲牌名)--却为宜会亲友。(历书上的吉利话)
下面是《聊斋志异·鸮鸟》中讲述用酒令痛斥贪官的故事:
长山县有个姓杨的县令,为官极其贪婪。康熙乙亥年间,朝廷往西部边疆用兵,购买民间的骡马运送军粮。杨县令以此为借口,大肆搜刮,将地方上老百姓的牲畜抢了个干净。
周村是商人云集的地方,每逢集日,车水马龙。杨县令率领手下走卒,明火执仗,在集上抢夺了不下数百头牲畜,各地商人无处控告。当时山东各县县令都因有公务全在省城里。正好益都县的董县令、莱芜县的范县令和新城县的孙县令在旅店里会聚到一起。有两个山西商人在门外大声喊冤。原来,两位商人有四头健壮的骡子,被杨县令抢了,出门在外,又远离家乡,丢失了财产,没法回家,恳求各位老爷给讲讲情。三县令觉得他们可怜,答应下来,于是便一块儿去拜访杨县令。杨县令置酒款待。酒席上,三人说明来意,请杨县令还给商人骡子,杨县令不听。三人苦劝,杨县令忙举杯劝酒,不让他们说下去,说:“我有一个酒令,不能对的罚酒。这个酒令必须是说一个天上的东西,一个地下的东西,还要说个古人。左问手拿什么东西,右问嘴里说什么话,随问随答。”自己先行令,说:“天上有个月轮,地下有个昆仑,有个古人叫刘伯伦。左问手拿什么东西,回答是‘手持酒杯’,右问嘴里说什么话,说是‘酒杯之外的事不要提’。”范县令接着说:“天上有广寒宫,地下有乾清宫,有个古人叫姜太公。手持钓鱼竿,嘴里说是‘愿者上钩’。”第三个是孙县令,也说道:“天上有条天河,地下有条黄河,有个古人名叫萧何,手拿一本《大清律》,嘴里说是‘赃官赃吏’。”杨县令一听,脸上不自在,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又有了一个:天上有座灵山,地下有座泰山,有个古人叫寒山。手里拿把扫帚,说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三人互相看看,脸土都有惭色。
忽然,一个少年从门外昂然进来,衣着华丽整洁,对四人举手行礼。大家一块请他坐下,拿大杯让他喝酒。少年笑着说:“酒先别喝。听见各位大人正行酒令。我也凑上一个。”大家便请他说,少年说道:“天上有玉帝,地下有皇帝,有个古人是洪武朱皇帝,他手持三尺剑,说是‘赃官应该剥皮’。”大家大笑。杨县令愤怒地骂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如此!”命差役抓起来。少年一跃,跳到桌子上,变成了一只鹗鸟,冲帘飞出,落到院子中的树梢上,回顾室中。口里作人笑声。主人忙拿东西打它,鹗鸟笑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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